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劍崖前早就提前布置好了座位,數百丈嶙峋的石壁上錯落有致地分佈著上百座石台。

石台有大有小,小的僅能供兩三人結伴落座,大得卻能容納數千人。

其間雲霧水聲相伴,仙意濃濃。

劍崖有一道瀑布飛流直下,在下方衝擊出一座大平台,這便是登堂大比的主舞台。

此時在這片永遠被轟隆水聲覆蓋的平台上,三十二名外派弟子沉默地盤膝而坐,有個別人會忍不住睜眼看一眼四周。

凌空雪、王啟成、書生、和尚,以及那位渾身籠在寬大黑袍頭戴斗笠的神秘弟子都在其中。

至於內部戰區的天琅弟子,此刻正按照外門派系依次坐在劍崖第一層的石台上。藏劍徒一脈在最角落,陸安人獨自一人坐在石台上,虎爺則帶著其他劍徒站在他身後。

在大陸各地執行任務的兩小堂弟子,以及在俗世各大王朝內辦事的七堂師長們,也已在這幾年內陸續趕回。

當然,還有來自大陸各大勢力、前來觀賽的他派長老。

作為和天琅劍庄並列的其餘三派自然被安排在最佳的觀禮台上。

其中太羽門來了十幾名道法精深的長老,領隊者正是千音穀穀主。

雲起書院的書生們安靜坐在石台上修行功課,最前面那道伏案磨墨的身影正是熟悉的墨君。

梵天寺也派來了好幾位僧人,以戒律僧為首。

其餘各派,也都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落座。

登堂大比還沒開始,但其實很多較量已經開始。

只不過和以往相比,這次的較量顯得稍有不同。

天琅劍庄對這些外門劍徒看似並無多少管理,但其實七堂內各有專門人員負責暗中觀察這些劍徒在外門裡的表現,除了像陸安人這種「苟帝」,正常每名劍徒的心性、修為、偏好等信息都了如執掌。

就算是陸安人,在他一連破九境之後,七堂也早已注意到了他,無數雙目光在暗中觀察他,壓根就不像他自以為的那樣能夠僥倖躲過七堂的注視。

若是他真的沒報名參加登堂大比,恐怕他木屋的門檻都已被七堂的人踩爛。

「不惜一切代價,就算要與雲中堂作對,也要儘力搶下陸安人到我正清堂。」

「顧師兄說笑了,陸安人雖然一鳴驚人,但心性諸位也看到了,正清堂能容下這樣的閑人?還是讓給我金陽堂吧。」

「嗯?所以劉師弟承認金陽堂養閑人了?為兄這就上告劍律大人!」

「你!」

「卓婉瑩馭劍有些弱,但對陣法理解頗有天賦,可以爭取到我無生堂,優先順序向上挪一個吧。」

「諸葛衡在典籍劍徒中名列前茅,熟讀萬冊,我已和他母親打過招呼,嗯動用了一些關係,只要我們選他他就會來破山堂。」

「你一個扛重劍的地兒要會讀書的幹嘛?來我兩小堂不好么?」

「兩小堂他要去也可以去,但得以我破山堂弟子身份去,至於讀不讀書的……來了我破山堂自然沒時間讀書,所以得選提前讀過書的,有問題?」

「前面說要爭取卓婉瑩的那位師兄,望舒堂的師妹我可能有點意見……」

類似的討論在劍崖上不斷發生,這是每一次登堂大比都會發生的情形。

說白了,登堂大比的內部戰區,就是一場選秀,不僅劍徒要競爭,七堂之間也要競爭。

當然立派以來就作為莊主一派的雲中堂會佔據最大的優勢,他們選擇的弟子幾乎不會被搶走。

其餘六堂,正清堂和望舒堂人氣最高,畢竟一堂掌握山門戒律,一堂只收女修,往往也能在登堂劍比里收穫不錯的新鮮弟子。

金陽堂負責劍庄內務,實權也極大,且堂下弟子有定期參閱劍閣經書的特權,選擇餘地也不會過小。

兩小堂作為劍庄對外的利劍,各堂弟子都可在後續加入,並無必要一定在登堂劍比選人。無生堂專攻劍陣,負責天琅劍陣的維護,也能吸引一些人。

這些年來,也就修寬闊重劍的破山堂越來越少有人主動選擇。

畢竟就像沐鋒說的,耍重劍不好看。所以他們不得不強勢起來,提前做好各種搶人準備,就連堂主褚由天都親自到場。

……

當然這一次的登堂劍比和以往相比更為特殊,除了內部戰區外還有外部戰區。

對於外部戰區的那些外派弟子,各堂的態度卻又截然相反。

「那王啟成排名雖然靠後,但我瞧著卻心生歡喜,若他稍後的表現能夠及格,我無生堂便要了他,諸位總不會跟我搶這倒數第一吧?」

「呸,師兄你別來這套,若不是莊主下了死命令,每一堂必須至少通過一位外派弟子,你會選那王啟成?誰願意把自家資源給這些外人啊!」望舒堂的火辣師妹毫不留情拆穿無生堂的偽裝。

「說來這王啟成與我堂的周師伯有些許淵源,只要表現不算太差,正清堂都可給他這個面子。」

「我觀察過這名少年很久,雖然天賦一般,但做事仔細,思慮周全,與我金陽堂最為契合,由我金陽堂給他一些好處對他今後幫助最大。」

褚由天是個鐵塔般的壯碩大漢,身體里有妖族血液。阮鐵已經很魁梧了,但如果跟褚由天比起來卻是小巫見大巫。

聽到耳畔的議論聲,他刷子一般濃密的雙眉微微一簇,眼睛微開,冷哼道:「哼,沒想到劍庄竟是爾等這些虛偽之人!」

「那少年天賦不行,修為不行,甚至體格也不行,你們都在爭些什麼?難道我劍庄都是如此小氣之人?」

劍崖上各堂的聲音忽然小了些,畢竟褚由天是一堂之主,跟他們這些長老比起來地位要高出不少,沒誰敢跟他頂嘴。

褚由天看了眼石台上緊張不安的王啟成,重新閉上眼,淡淡道:「這麼差的體格,自然要來我破山堂好好鍛煉一番,我親自教導。」

聽起來能由一堂之主親自教導是個不可多得的良機,但在座都知道,這就是啥也不打算給,就給張大餅。

「鐺」

劍崖上方忽然響起一陣鐘鳴。

登堂劍比這便要開始了。 主管口中的常小姐一定就是常秋慕了。

估計是昨天給她提供的信息被證實了。

看來今天早上的伙食應該不錯。

喻言點點頭,抬手摸了摸頭上的面具,確定他非常牢靠之後,才向著主管所指的方向走去。

見到喻言之後,常秋慕可要比之前表現得熱情多了,端茶遞水的要多殷勤,有多殷勤,絲毫都見不到大小姐的架子了。

對於這一點,喻言非常的意外。

在這之前她還以為常秋慕是跟常秋黎一樣,在任何時候都改不了自己大小姐的性子。

「我爸爸說想跟你見一面。」常秋慕忙活了半天之後,坐到了喻言的對面。

「辦事,拿錢,不見面。」喻言說出了陸知衍一早就給她準備好的台詞。

她這樣的偽裝術,騙騙常秋慕還可以的,但到了常升那種老狐狸面前是一定會露餡的,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見面。

「若是見了面,你就可以留在常家,再也不用過那種遮遮掩掩,有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。」常秋慕似乎一早就知道喻言會拒絕,聽到這個回答也不慌,再次嘗試著說服她。

「這筆錢足夠我吃一輩子。」喻言拿起刀叉切了一塊牛排,放進嘴裡緩緩地咀嚼著。

常秋慕挑了挑眉,見勸不動也就不再勸了。

在兩人吃的差不多的時候,她再次開口:「我爸爸是非常賞識有才能的人,他專門為你準備了一間辦公室,你放心,你在裡面工作不會有人打擾你的。」

是不會有人打擾,但裡面安了多少監控怕是就不知道了。

喻言暗暗腹誹,表面上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。

常秋慕離開之後,主管就將喻言帶到了專門為她準備的辦公室。

說是辦公室實際上就是一間電腦房,看配置的話要比翁久久為她自己準備那一間差上不少。

饒是如此,這裡面也有許多喻言不會使用的設備。

喻言走到電腦桌前,坐了下來,將手機用數據線與電腦連了起來,這才將電腦打開。

與此同時,靈成信息網內部的工作區立即進入了緊張的忙碌狀態。

「所有人準備建立連接成功,開始掃描。」

這邊喻言的手機上突然冒出來一朵玫瑰花。

她額頭上落下三條黑線,只看了一眼就迅速離開視線,拿起旁邊的電腦麥戴在頭上。

只聽滴的一聲,耳機里傳來一個陌生的男音。

「夫人您現在聽我說……」

聽到那邊嘈雜的鍵盤聲,喻言的心莫名的緊張了起來,他全神貫注的留意著耳機的聲音,按照裡面的吩咐做事。

隔壁的監控室與常升的常秋慕一起來盯著監控看。

喻言戴上耳機坐了不到兩分鐘就站了起來,舉著手機打開攝像頭對著房間的每個角落拍攝了起來。

「她在幹什麼?」常秋慕疑惑的問道。

「她應該是在掃描房間里的監控。」旁邊的技術人員回答道。

「用手機?」常秋慕覺得有些好笑,她記得網上就流傳著相關的類似信息,好像說是只要用手機攝像頭對著房間掃描,如果看到紅點的話就能確定那裡是有監控的。

可她就算查出來又有什麼用呢?難道她要用手去將攝像頭給拆掉嗎?

將每個角落都拍了個遍之後,喻言又重新坐了下來,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著。

「看得出來他在敲什麼嗎?」常升突然開口。

技術人員往樺面前湊了湊,眯起了眼睛,盯著喻言的手指仔細看。

喻言的手在鍵盤上起起伏伏快的都快出殘影了,有好幾次一根手指點在了兩個鍵位上。

看著一點都不像是在敲代碼,更像是亂敲一氣。

但這可是小姐請來的人啊,她總不會在這種時候胡亂敲吧。

技術人員搖了搖頭:「應該是在敲代碼吧,我不是很確定。」

常升蹙起眉。

他不是沒有見過別的黑客編寫程序,但從沒見過像喻言這樣亂敲的。

萬物總是有跡可循的,她做法實在是荒謬。

「你真的確定那些信息是她搜出來的?」常升看下了自家二女兒,一點懷疑。

「在這之前我從沒跟她提過常秋黎的任何事,她肯定是沒有辦法事先準備的,我也打聽過了,宿舍里其他的人都不認識她,是不可能幫忙的,我想不出這些信息不是她搜的還能是從哪裡來的?」常秋慕心中十分委屈。

若這些信息是從常秋黎嘴裡說出的,那常升一定會高高興興地接受,即便這件事情是假的,他也會一笑了之。

但現在換成了她,如果這件事是假的常升一定會把她痛罵一頓。

就在父女兩個對視的時候,監控的畫面突然閃爍了一下,就變成了藍色。

很快上面出現了一行白色的字:不好意思,我在工作的時候不想被別人盯著,我房間里的監控會永久失效,其他地方的監控會在30秒后恢復。

「爸爸,你快看,她要是沒本事能做到這一步嗎?」見此常秋慕立即指著電腦屏幕無比驕傲的道。

常升心頭的疑慮因此打消,感覺不由擔心了起來。

擁有這樣本事的人,怎麼會為了這點懸賞擠進千人的招聘會?

「爸爸,您是不是還在懷疑她的身份?其實根本沒必要懷疑,因為我們聘請她的目的就是為了破壞靈成信息網的防火牆,她能破壞是她的本事,她不能破壞也對我們沒有任何傷害。」常秋慕道。

當初常升敢明目張胆招聘黑客,打的就是這個心思。

管他來的是誰,能做到是本事,不能做到也不會造成什麼影響。

他們可沒有跟對方簽訂什麼雇傭合同,即便靈成集團要發難,也找不到由頭。

「先讓她試試,有什麼需要盡量滿足。」常升對技術人員道。

「是。」技術人員立馬點頭。

常秋慕面色一喜。

若是她找來的這個人這次能夠成功攻破靈成信息網的防火牆,那她可算是立了大功了,大實話爸爸肯定會對她高看一眼。

一想到未來常升誇獎她的樣子,她已經有些按捺不住自己躁動的心了。

「小慕,小慕!」常升一連叫了兩聲。

「啊?您叫我?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常秋慕在常升的口中一直都是全名,也不知道有多久沒有聽他叫上一聲小慕了。

所以在乍一聽到這個稱呼的時候,她還有些反應不過來。

「F洲的礦上賬目有點不對,你去查查看,要是事情辦得好,以後那個區域就交給你來負責了。」常升笑呵呵地道。

「真的嗎?」常秋慕不可置信地看著常升。

爸爸這是在獎勵她嗎?

F洲那邊的礦上一直都是常家的主要經濟來源之一,但凡是跟那邊沾上點關係的油水都大的出奇。

這樣重要的地方,所有事情都會慎重再慎重,根本不可能出現賬目問題,爸爸這樣說只是想用這種方式將這個地方交給她管轄。